饭桌上有人提起赵露思的时候，老周正把一截烟灰弹进啤酒杯里。他抬起头，说了一句话，让整桌人都安静了几秒。 “赵露思这个底层代码，她就不适合娱乐圈。她应该往商人思维转。” 桌上几个人都是做影视周边的，跟明星团队打过交道，听这话倒也没人急着反驳。老周在圈里混了十多年，做过宣发，带过艺人，后来自己出来搞了个小公司，给剧组供服化道，算是见过不少台前幕后的真面目。 “你们别不服。”他看着大家，又开了口，“商人思维和企业家，适合那种很有灵魂的人，很有自我的人。你看赵露思，她太有个性了。有自我的人，不适合当明星，也不适合当演员。” 有人插话：“她不是挺火吗？” “就是火了才说这个。”老周把烟掐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娱乐圈所有的明星和演员，都是空心人。没有自我，没有灵魂。你想想，为什么那么多影帝影后抑郁？各类主流影视奖项的得主那一串，你数数，哪个没有过情绪问题？因为他一直在表演——表演一个不符合自己人格的人，你的情绪一定会受创。”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，夹了一块拍黄瓜，嚼完才继续：“相反，你看那些能长红十年二十年的，都是公司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的。所有粉丝爱上的，其实是那个企业的思维，是那个公司的思维，是公司包装出来的那个产品。一个明星真正做自我的时候，你们是不喜欢他的。” 饭桌上的气氛变了。老周以前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。他做宣发那几年，嘴严得很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，比谁都清楚。今天这话，倒像是憋了很久。 “赵露思是大流量，可你看她这几年，争议少了吗？不是因为她业务能力不行，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性格。太有个性了，你就去当企业家，去当老板。” 老周说，“一个有灵魂的人是可以受到万人拥护的。你看看雷军，看看周鸿祎，往那儿一站，不用演，人格魅力就出来了。这种有人格魅力的人，你让他演戏，他演不出来。” “雷军和周鸿祎那也不是一个路子啊。”有人笑着接茬。 “对，路子不一样，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七个不服八个不忿。”老周也笑了，“有位知名头部企业家更明显，他基本上在公众面前不怎么爱讲话。为什么？说多暴露得多，他演不出来。演不出来就干脆闭嘴，一句话都不多说。你去看，有多少企业家在公众面前话多的？只要话一多，必讲错。所以很多很牛的领导和企业家，往那一站，说话非常谨慎。但正因为谨慎，他说点内心真话的时候，就非常有人格魅力。不容你。” 桌上安静了一瞬。老周给自己倒满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所以有人格魅力的人，不应该多次出现在公众面前，在大平台上是没办法多次出现的。这些人，基本上都退幕后。赵露思也应该慢慢退幕后，成为一个企业的灵魂人物，就够了。” “你这话要是让她的粉丝听见，能把你冲了。”有人开玩笑。 老周摆摆手：“我说的是实话。她太有人格魅力了，这种人格魅力放在台上，是浪费。” 那天饭局后来聊到别的事情，但老周这段话，我记了很久。不是因为他说得有多深，而是他提到的另一件事——张凌赫。 “你去看所有明星，不能有自己的性格，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公司让你干嘛你就干嘛。”老周说，“张凌赫就是这样的。你看他说话做事，滴水不漏。” 我认识一个跟过张凌赫项目组的编导，私下聊过，说这个人确实像节目上看到的那个样子——没什么差别。早些年他还上过几次热搜，都是因为说话没情商，得罪过人。 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现在他出席任何场合，说的话、做的事，你拿放大镜找，都挑不出毛病。 “金靖在节目里都说了，张凌赫你不能这么说话。刘宇宁也说了，张凌赫你不能这么说话。”老周一件件数，“张凌赫立刻听劝，从来都没刚过，绝对听劝。刘宇宁也一样，绝对听劝。所有的顶流艺人，你只要但凡还想干，你就不能不听劝。” “因为观众喜欢的，是一个作品，是一个商品，不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。真实的活生生的人是有想法的，是有性格的，是有脾气的。观众不喜欢你有太多的脾气和性格。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年底，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视频项目，要给某个二线女演员拍宣传片。她当时刚因为一部网剧有了点热度，团队想把她往“人设”方向推，定了好几个方案——都是那种“清冷”“不做作”“有态度”的路线。 拍摄那天，女演员到了现场，看了脚本，提出一个想法——她想加一段采访，说几句自己的话。经纪人当场脸就拉下来了，把她叫到一边，说了将近五分钟。 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，但最后一句话飘过来：“你想清楚，你是要当演员，还是要当自己。” 女演员没说别的，点了点头。 后来片子剪出来，她一句自己的话都没有，全程都是脚本上的词，每一句都精确到逗号。但效果很好——上线当晚，那个关于“有态度”的话题上了热搜。 饭局散场的时候，老周最后一个走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：“你发现没有，很多年前，那些演员是有灵魂的。现在没了。不是因为人变了，是因为活不下去。你有个性，你试试。公司不听话就换人，投资方不听话就撤资。你有性格，你连戏都接不到。所以留下来的，都是听话的。不是他们想听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