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县城里的年轻人，这几年是不是越来越少见了？今年7月，南京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的一个课题组发布了一份县域人口报告，把这件事算得很清楚。 课题组统计了2020年到2024年28个省份、1865个县域单位的数据，北京、上海、天津和港澳台地区没有算在里面。结果是，1623个县域人口在往外流，占87%；人口流入的只有242个，占13%。 有个数字值得单独说。所有县域的净流入率从高到低排一排，排在正中间的那个数，2020年是负16.98%，2024年是负17.27%。 四年只差了零点几个百分点，方向却一直往下走。这里要讲清楚：这个比率是拿常住人口减去户籍人口算的，看的是某个时间点上有多少人不在户口所在地，并不等于这四年里累计净搬走了多少人。 全国的数据也能对得上。国家统计局公布，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，比上一年少了339万；城镇常住人口反倒多了1030万，乡村常住人口少了1369万，城镇化率到了67.89%。 全国总人口在减少，城里的人还在增加，迁徙一直在发生。人口流失最严重的县在黑龙江，叫呼玛。 皋兰离兰州虽近，却没接住省会往外溢的人口，自己的人反倒被省会吸走了。我们觉得，路修通了，人能进来，也能出去。 县里没有像样的产业，高速和铁路修得越好，年轻人去大城市就越方便。很多县一直盼着靠“挨着大城市”翻身，皋兰的情况给它们提了个醒。 人走了，都去了哪里？报告的判断是，回到本县县城的只是少数，更多人去了地级市、省会和全国性的中心城市，所以有的地方会出现县城人口增加、全县人口减少的情况。 不少人过年回老家，觉得县城新楼不少，村里却越来越空，原因就在这里。第一个大去处是长三角和珠三角。 广州、深圳、上海不用多说，苏州、东莞、佛山这些制造业城市工厂多、工种全，工资也给得起。城际铁路把这些城市连了起来，在区域里换份工作、搬个家都很方便。 第二个大去处是中西部的强省会。武汉、成都、郑州、西安、长沙，一个省最好的医院、中小学、大学和产业园，基本都在这些城市。 对很多家庭来说，去沿海路远、花销大，留在本省省会更划算，老人看病、孩子上学都能顾上。第三个去处容易被忽略，就是大城市周边的近郊县市。 主城区房价太高，很多上班族把家安在几十公里外，每天坐地铁或城际列车进城上班。都市圈越成熟，这些地方接住的人口就越多。 政策也在往这个方向推。2025年10月公布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，推行由常住地登记户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制度，加快城市群一体化和都市圈同城化。 今年3月5日发布的规划纲要草案摘要，又提出全面推进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。今年5月，国务院又出台了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。 意见提出，在就业地参加职工社保的户籍限制要全面取消，城市群和都市圈要跨行政区合作办学办医。我们的理解是，以后人在哪里工作、生活，孩子上学、看病和社保就更容易跟着人走，户口的分量会越来越轻。 把这几块放在一起看，长三角、珠三角、成渝、长江中游这些城市群，加上中西部强省会和周边的都市圈，就是人口最集中的地方。我们判断，未来全国一半以上的人长期住在这些区域，可能性很大。 2024年纳入统计的28个省份里，县域平均净流入率是正数的只有浙江和新疆。新疆是14.5%，浙江是9.1%；浙江53个县域中，27个净流入，26个净流出。 网上有说法称只有新疆的县域整体在进人，这不准确，浙江也是。浙江靠的是产业。 义乌做小商品，诸暨做袜子，永康做五金，每个县都有一门拿得出手的生意。报告认为，浙江县域能吸引人口，主要是因为市场带动的产业集聚，加上全省各地发展比较均衡。 企业能按时发出像样的工资，本地人不用外出打工，外省人也愿意过来。新疆走的是另一条路。 阿拉山口市2024年户籍人口只有3355人，常住人口有1.7万，净流入率406.71%，在强虹吸县里排第一；伊吾县是134.17%，玛纳斯县是118.66%。报告认为，这些县吸引人口，更多靠的是口岸、能源、重大工程和政策性资源投入。 内蒙古乌兰察布的变化，我们觉得最值得关注。2020年，商都县、兴和县、察哈尔右翼中旗和察哈尔右翼后旗的净流出率都超过50%；到2024年，四个县旗全部退出了重度流失县名单，商都降到21.95%，兴和降到18.11%。 报告把这个变化和乌兰察布成为“东数西算”重要节点、数据中心项目落地联系在一起。产业强县也有压力。 义乌的净流入率是105.80%，比2020年低了大约12个百分点；昆山从96.08%降到66.79%，退出了强虹吸县名单。报告也说，浙江和新疆这两种模式能不能长期稳定地吸引人口，还要再观察。 人往哪里去，主要看哪里有活干、有钱挣。修广场、喊口号，留不住年轻人。能按月发工资、给员工交社保的企业，才留得住人。 没有产业基础的县城，硬拼招商不太现实，先把养老、看病、上学这些基本服务做好，更实在。对普